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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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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你生氣了

張昕既然答應了,便打算帶領凈空去見傅原。

到了下一個休沐日,張昕一早先進瑤光寺給阿娘請安,陪著阿娘和小妹用了早食,臨出門前,特意問小妹張曦,“真不跟我一起出門?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晌午我會去看相撲,有詼諧表演,還準備了烤肉宴,你真不去呀?”張昕引誘道,小妹張曦從前總往外跑,現在別說出門,連最愛的長秋寺,都不去了,阿娘擔心她悶壞。

因此,張昕才想著趁休沐日,帶她出門。

“不去,說不去就不去。”張曦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“阿兄可別光顧著玩,忘了答應我的事。”

張昕逗趣道“你不去,阿兄估計就會忘。”

“阿兄。”張曦不滿喊了一聲,但見杏眼圓鼓,臉蛋肥嘟嘟的,煞是可愛,惹得張昕想伸手捏了捏,卻讓張曦反應快地躲開。

還是前些日子瘦下來好,臉上沒有二兩肉。

最近長胖了,大家又開始喜歡捏她的臉了。

“你許久沒出去玩了,跟你阿兄一塊兒出去。”一旁的華令儀也說道。

張曦扭頭道“阿娘,我不出去,我陪著你。”

“阿娘今日要誦經,讓你阿兄帶你一天,”華令儀說著,伸手抱起小女兒放在地上,對胡月吩咐道“給她換身衣裳,你和岑傅姆都跟著。”

然後又低頭和小女兒道“阿眸聽話,給你放一天假,晚上回來,我讓慎嫗做你喜歡吃的湯餅。”

張曦原本不願意,可瞧見阿娘眼裏的擔心,大有趕她出門意思,只得應承。

跟著大兄出門,先去的長秋寺。

這是自阿娘病好後,張曦頭一回來長秋寺,因此去拜見竺法師時,朝著竺法師行了稽首大禮,她相信凈空的話,但更深信,凈空能替阿娘看病,肯定是經過竺法師同意的。

所以,張曦感謝竺法師,實實在在地行了禮。

張昕也沒有阻止,等到張曦磕完頭,想去扶張曦起來時,旁邊的凈空卻是快了一步,先伸出了手。

張昕說明來意,竺法師問向凈空,“你要出門?”

“我前幾日就說過。”凈空言簡意賅,沒有多餘的話。

竺法師聽了,只覺得無比頭痛,想他長秋寺的藏書閣,各類圖書也算是豐富,許多人窮其一生,也未必能看完這麽多書,偏偏這個徒弟只用了大半年,就翻完了。

竟然異想天開要進蘭臺閣。

他都不曾想過,卻還真讓他辦到了。

兩個小孩子胡鬧就罷了,偏還有張昕摻和其中,竺法師擡頭望向跪坐在下首的張昕,開口勸道“七郎,你怎麽也隨他們小孩子亂來,蘭臺閣是尋常人隨便能進嗎?”

“法師,我相信你徒弟。”

張昕含笑回道,要是旁人,他肯定不會答應,他自詡天資不錯,但還做不到過目不忘,而能過目不忘者,他平生只見過兩人,一人是李達,一人便是眼前的凈空。

李達為人古板嚴肅,對於他過目不忘的天賦,張昕是偶然發現,沒法去他身上驗證,但張昕覺得,可以在凈空身上測試一下。

瞧著張昕眼裏的興趣正濃,竺法師隱約猜到了什麽,知道勸不住,只得狠狠瞪了眼小徒弟,凈空一臉無辜,他只在耶娘以及師傅面前暴露過這項天賦,而其他人能知道,卻是師傅炫耀的結果。

他其實,也不願意讓外人知道。

引得太多人關註,於他現在來說,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
他只想安安靜靜找到,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體裏去的辦法。

“行了,你們去吧。”竺法師說完,又提了一嘴,“十六娘,你喜歡的那株桑樹,前兩天好像抽新芽了。”

張曦輕哦了一聲,“那我過去瞧瞧。”

“不急這一時,下午早點回來,你再過去瞧瞧。”張昕阻止道,之前的印象太過深刻,他擔心,小妹往那樹底下一站,又大半天不肯挪步子。

他當然可以強抱她離開,然而這樣一來,會惹得她哭鬧得厲害。

早春時節,萬物覆蘇。

長秋寺山門前的一排垂柳,柳絲低垂,綠意盈然。

張曦一行人剛出寺,不意在山門前碰到顧青雲。

“你怎麽來這兒了?”張曦上前一步,問道“你已經上學了,怎麽還有空閑往外跑?”

顧青雲一見張曦,瞬間變成了一張苦瓜臉,心裏哀嚎不已,張曦對他功課的關心,比他阿耶有過之而無不及,真成了老媽子,直到看見旁邊的張昕,只覺得眼前一亮,今日出門大吉,於是忙地含笑解釋道“上學也有休息日。”

大約是早習慣了顧青雲的變臉,張曦已經沒有之前那麽難以接受,何況,皮囊下的芯子換了,她已經不能要求太多。

“他是來找我的。”

“找你?”張曦吃驚地望了眼凈空,又看了眼顧青雲,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,難以相信,“你們倆什麽時候湊到一起了?”

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兩個人。

怎麽能湊到一起?

“我答應教他練字。”凈空解釋一句,然後道“今日我要出門,不得空,你下次再來。”

“你們去哪,我跟你們一起。”

“不行。”張曦想都沒想,直接拒絕。

顧青雲沒有蠢到去求助張昕,很快,收斂住所有情緒,朝著張曦喊了聲阿眸,“我陪你一起去,好不好?”

嗓音清泠,如山泉水流在耳畔響起,說不盡的雋永,縈繞心間。

聽得張曦有些失神,“好。”

鬼使神差間,話已出口,回過神來時,張曦才發覺自己的失態,尤其對上顧青雲得意洋洋的笑臉,張曦頓時惱羞成怒,氣沖沖地上了馬車,不想理會他。

偏偏顧青雲還在身後嚷嚷道“阿眸,我當是你答應了。”

話音一落,傳來撲嗵一聲響。

張曦回頭望去時,只見顧青雲摔了一跤,整個人匍匐在地,連喊哎喲,一見這副場景,她的十成惱怒,登時去了七分,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趕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。

果然是報應不爽。

“你有沒有摔到哪?”離得最近的張昕忙伸手把他提起來。

顧青雲站起身,連道幾聲沒事,還伸手使勁拍了拍身上的泥垢,目光卻是看向他剛才摔倒的地面,一片平坦,沒有任何障礙物,可他明明覺得,剛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。

“真沒事?”張昕關心道。

“沒事,只是胳膊肘和膝蓋有點痛。”顧青雲說著,伸手揉了揉胳膊肘。

張昕望著上前來的顧家仆從,對顧青雲道“要不你還是先回去,讓你家裏的疾醫瞧瞧。”

“不需要,小孩子都是在摔跤中長大的,”

顧青雲怕張昕不相信,於是特意做了下伸展運動,證明他身體沒有摔傷,然後涎著臉道“阿兄,你們去哪?我想跟阿兄一起。”

這話一出,啪地一聲,馬車車簾落下,使勁晃動。

張昕不用想,也知道是小妹張曦摔的簾子,滿臉尷尬地瞧了眼顧青雲,拒絕道“今日不行,下回吧。”

“剛才這一跤,我看摔得挺重的,身上估計有擦傷,回去塗點藥。”張昕說著,想起今日出門,有帶給盧寔準備的膏藥,所以讓張蠻去取了一盒,然後遞給顧青雲,“回去吧。”

顧青雲見沒法子跟著,只好道了聲謝,他不能破壞張昕對他的好印象,況且胳膊肘處,也的確有點痛,不過,張昕說了下回。

那下回他來找張昕,想來張昕一定會帶上他。

這麽一想,顧青雲心裏就容易接受多了,下一回,沒了張曦在場,他更自在一些。

送了顧青雲離開,張昕上了自家馬車,瞧著在馬車上玩起彈棋的倆人,頓時無語,他們倒是好興致,一個先前還怒氣沖沖的,一個剛絆倒人。

此刻,竟跟沒事人一般。

“阿眸,你的脾氣得改改,別動不動就發火,”張昕語氣嚴肅,又目光嚴厲地瞪著凈空,“還有你,誰讓你絆人的,要是剛才顧雲卿摔得嚴重,你說怎麽辦?”

“不會。”凈空回道,他都估算過,那塊地是濕地,前兩天剛下過雨,泥土濕滑,不會摔成重傷,那副身體是他自己的,他怎麽都不會讓自己變成殘疾。

張曦啊了一聲,她以為顧青雲是自己摔倒的,吃驚地望向凈空,“阿傻,是你絆倒他的。”

凈空烏黑的眼眸看著張曦,“是他自己沒看路。”

“你不伸腿,他能摔倒。”張昕沒好氣道,別人或許沒看到,但他看得分明。

凈空沒有分辯,只是緊緊抿著嘴唇。

不知怎麽,張曦忽然覺得凈空生氣了,她也問了出來,“你生氣了?”

“沒有。”凈空回道。

“他有什麽好生氣的,又不是他摔倒。”

張昕很費解,聽著先前的話,明明凈空和顧家二郎關系很好,怎麽會突然幹出這樣的事,他當時想拉顧二郎一把都來不及,“你幹嘛要去絆倒顧家二郎?”

這一回,凈空索性沒回答,低頭專心下棋。

張昕見了,只覺得氣結,果然小孩子不好帶。

他都想把這兩只打包送回去。

甚至帶凈空去蘭臺閣的決定,他都有點懷疑,是不是不應該,就剛才凈空那惡作劇似的行為,分明也是個頑皮的,不覆一直以來的沈穩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馬車徐徐,抵達金市的歡喜場。

張昕下了馬車,見到迎出來的方意,才覺得心氣順暢了些,剛才在車裏,張曦和凈空一路上玩得不亦樂乎,他看著就覺得心口堵得厲害。

“你怎麽了?”方意看到從馬車裏出來的張曦和凈空,又問道“怎麽帶他們來了?”

“十六娘好久沒出門,我帶她出來逛逛。”張昕解釋道。

方意輕嗯了一聲,上前和張曦打了聲招呼,至於凈空,直接讓他忽視掉了。

張昕問道“傅原來了沒?”

“還沒有,他派了人來說要晚一點,其餘人都到了,但李達估計來不了。”

“是不是他家裏又出什麽事了?”張昕問道,他最近在大理寺忙得暈頭轉向,平常沒時間和大家聯系,所以不知道大家的近況。

“他繼母又開始鬧騰,要求他把現在的官位,讓給他那個異母弟。”

“他阿耶同意了?”

“你也知道,自古有後娘,就有後耶,估計差不多。”方意說到這,還感慨一句,“不是誰都像我家老頭子,對原配發妻,念念不忘,連帶那兩個兒子都是寶貝蛋。”

說到這,伸手攀上張昕的肩膀,“我剛和子名兄商量了一下,要不我去把他弟弟打殘,這樣一來出不了仕,他繼母就不會老算計著李達現在秘書丞的位置了。”他對李達的弟弟,實在沒有好印象。

那家夥除了搶李達的東西,沒其他本事。

據說只粗略了解經義,《周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論語》、《詩》、《儀禮》、《春秋》和《公羊傳》等七部經書只念了一半。

李達在家被這樣人的壓著,實在是意難平。

他都替李達叫屈。

“我和阿眸想去看詼諧表演。”凈空一聽傅原沒來,又對其他事不感興趣,於是走到張昕沒面前說道。

張昕想著小妹喜歡詼諧戲,於是應了聲好,親自帶他們去二樓的觀看區,安排妥當,又叮囑張蠻在旁邊看著,然後才和方意回了他們常去的廂房。

歡喜場是金市最大的樂坊。

在這裏,有精彩的技藝表演,更有豪華壯觀的場地。

戲臺搭在中間,四周又劃分成四個觀看區域,其中正面是一間間密集的包廂,每個廂房每天一千貫錢,左右兩側的看臺,呈臺階狀,每個座位前,都用湘妃竹簾分隔,價格相對便宜。

剩下背面的看臺,由屏風隔成一個大區域,擺放著數排方榻。

包廂裏有糕點蜜水奶酪以及時新的水果。

只是張曦不在外面吃東西,岑傅姆一進來,就先把這些都撤了,然後擺上自家帶出來的幾樣吃食。

張昕離開後,凈空和張曦一坐下,就聽凈空問道“阿眸,你不去蘭臺閣?”

“不去,裏面全是書,不好玩?”

“你去過?”凈空詫異。

張曦才發覺自己說漏嘴了,對上凈空一雙烏黑澄清的眸子,只得硬著頭皮承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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